春天里,柔柔的风,细细的雨,柳丝吐绿,春花含苞。我们这些当年厂里的小姐妹,总爱相约在这美好的季节,结伴踏青赏景。小城很小很精致,移步换景,处处清新。特别是长长的抱龙河,婉转的柳林河纵横交错环绕着小城,凭添了一份水润灵秀,涵澹明静的神韵。宽阔的河面波光潋滟,清涛拍岸,河边长堤桃红柳绿,迎春绽放。身着春装的我们穿行其间,堪称画中人。特别是小燕,身着红底碎花开襟衫、黑色长裙摇曳生姿。她伶牙俐齿,妙语连珠,引得我们笑声连连。经常挂在她嘴边的一句是:“现在这日子过的,住家有楼房,小区有花园,冬天有暖气,夏天有空调,以前那敢想。”
年轻时的小燕美丽大方,心灵手巧,干什么活她都拔尖,是厂里小伙子们最心仪的姑娘。特别是司机班的年轻司机们,出差回来总惦记着捎个小物件给她,诸如小扇子、小书签之类的闺中爱物,我们几个女伴嫉妒的直咬牙。小燕对他们热情大方,没有特殊表示。原来,她的男友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同村同学,在另一家工厂干钳工。这令我们好不开心快哉,暗暗佩服小燕的定力,终于没被那些伙子们的糖衣炮弹所击倒。
两年前,小燕的村子香水社区旧城改造,她家的三间平房换来九十多平米的新楼房,小燕如入天堂。爱干净的她把家收拾的窗明几净,纤尘不染。每次到她家,都令我辈汗颜不已。小燕的巧手至今还得为我等几个手拙鬼服务。一有挽裤角,缝手袋的活儿,我们就拿着去找她。小燕还有一绝,她用的老式缝纫机,不需右手转轮起步,直接用脚踩蹬踏板就能让缝纫机转起来,可谓熟能生巧。
多年前,小燕在一次夜班中,被搅拌机挤去了右手。这个柔弱而刚强的女子,从苦痛中挣扎起来,硬是用一只左手,干工作,干家务,毫不逊色于双手健全的人。她还是那样热爱生活,还是爱美爱笑爱干净,从没听她报怨过什么。只有一年夏天,酷热难当,她轻轻说了一句:“能穿个无袖的裙子多好。”只此一句,引得我转头泪奔。是啊,如果没有那场灾难,爱美的小燕,面对盛夏里那些缤纷多彩的衣裙,不知有多么开心和美丽。
绿草如茵,柳丝依依,我们徜徉在这美好的春光里,景中人更比景色美。
2014-3-8